为什么版税改革标志着 NFT 行业的下一轮发展?

文章来源:Stars Decentralized Brief

我们先用 4 个问题看清现状

  1. NFT 版税(Royalties)是怎么出现的?
  2. NFT 版税(Royalties)是吸引以艺术家为主的早期项目最重要武器,完美解决了后续价格猛增后创作者无收益的问题
  3. 所有 NFT 都需要依赖版税吗?
  4. 艺术类项目:版税是其基础的商业模式
  5. 非艺术类项目
  6. 版税必定不能作为主要收入来源,本质上和 hodler 的利益不一致
  7. PFP 类项目完全可以不依赖版税,且需要有独立的业务收入,这样才能和 hodler 的利益一致
  8. 非 PFP 类项目比如工具,目前可能还是需要依赖版税作为重要收入,但后续需要在 NFT 世界有更好的商业模式
  9. 为什么 x2y2 此刻允许买家选择 0 版税
  10. 一方面保持自己的竞争力(GEM 同一天集成了 0 版税的 sudoswap)
  11. 另一方面竞争用户,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
  12. 为什么引起全网再一轮争议?
  13. x2y2 的交易量更大,会动到更多项目方的利益,之前 sudoswap 交易量小更多人是观望
  14. 给了买家版税的选择,但对卖家侧的沟通上稍微欠考虑

最后我们来回答这个问题,为什么版税改革标志着 NFT 行业的下一轮发展?

  1. 接下来 NFT 行业的 4 个关键部分将会被重塑
  2. 商业模式重塑,优质供给增加
  3. 项目方和用户关系重塑
  4. 项目方和交易平台关系重塑
  5. 智能合约重塑
  6. 经过这一轮重塑,优质供给增加,项目方和交易平台变得更为成熟,项目和用户从投资走向消费,广阔市场即将打开。

以下,慢慢享用


NFT 版税(Royalties)是怎么出现的


原因很简单,NFT 早期项目方以艺术家为主,Royalties 是 NFT 行业和 OpenSea 吸引项目方的最重要武器。

上篇文章讲过,Web3 历史上依次 3 个伟大创新,区块链、智能合约和 ERC-721 协议,缺一不可,让艺术品成为了 NFT 初期最完美的用例,但作为创作者有个超大痛点:

艺术家收益和艺术品价值有 gap: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梵高,生前画作无人问津穷苦一生,生后价值暴涨但并没有反馈给创作者以及家人。我猜测这也是很多不知名艺术品定价虚高的原因。定低了创作者铁定吃亏,万一过段时间二级市场火了,交易者和交易市场赚到的钱和最初的创作者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这里必须感谢 NFT 行业和 OpenSea,创新引入了 Royalties 的概念,艺术品每出售一次,都会按照固定比例给原作者分成(而不只是第一次的收入),解决了后续价格猛增后创作者无收益的问题。同时这个机制也会鼓励创作者用更低的门槛发售自己的作品,以获取更大关注度。

对于 NFT 艺术类项目,版税成为了其基础的商业模式。


所有 NFT 都需要依赖版税吗


可以看到,版税的 Use Case 跟艺术品紧密关联,更好解决了艺术家收益不合理的问题。但 NFT 发展到现在,艺术品(1/1, Art)只是其中一个赛道,其他类型项目(PFP / Pass / 工具 / …… )一定需要版税吗?以下的「项目」我们都默认为非艺术品项目。

版税是项目方的营收方式,所以这个问题可以转换为:

「项目方一定需要版税作为主要营收方式吗?」

这里先给结论

  • 版税必定不能作为主要收入来源,本质上和 hodler 的利益不一致
  • PFP 类项目完全可以不依赖版税,且需要有独立的业务收入,这样才能和 hodler 的利益一致
  • 非 PFP 类项目比如工具,目前可能还是需要依赖版税作为重要收入,但后续需要在 NFT 世界有更好的商业模式

我们先看看项目方可以有哪些营收方式。同时其可以类比为一家公司,而公司本身有几百年的历史,我们也将 2 者的营收方式做个对比。

可以清晰的看到

  1. NFT 项目有 3 类营收方式,交易版税收入只是二级市场收入中一种
  2. 无论是创业公司还是上市公司,从一级市场融资是初期募集资金的一种手段, 后续公司大头收入还是主营业务带来的(比如迪士尼的 IP 授权收入,苹果卖手机,特斯拉卖车),自己能造血才能形成健康的商业模式
  3. 交易版税收入的确是 NFT 独有,公司没有这块收入。股票交易你会给给公司返点吗?

版税必定不能作为主要收入来源,本质上和 hodler 的利益不一致

做 2 个极端假设

  1. 某个 NFT 项目特别好,大家都是 💎手 hodler 不交易,项目方版税收入为 0. 而基本上所有项目都鼓励大家💎手做 hodler.
  2. 熊市几乎没有人交易,项目方版税收入为 0. 但项目需要资金持续 BUIDL 支撑走出熊市

所以项目方必须用其他类型的收入来帮助持续 BUIDL 项目,否则就会出现上面的情况

PFP 类项目完全可以不依赖版税

同时我们看看 PFP 类 NFT 目前 Top1 项目方 Yuga Labs 是如何获得营收的。其预测 2022 年有 5.5 亿美元收入,加上 VC 融资的 4.5 亿美元总共 10 亿。可以看到,一级市场融资占到 45%,业务收入占到了 42%,版税收入只有 13%,而且大头还是靠 2021 年发行的 BAYC 和 MAYC(2.5% 版税)

事实上,Yuga Labs 从原项目 BAYC 一级市场 mint 只拿到了 $2.2M,还不到 2022 年收入的千分之四。靠持续的 BUIDL, 才有了不断发新项目做业务收入的底气,同时也从 VC 融资了 4.5 亿美元。

另外,对于 10k PFP 类项目,项目方本身保留一部分 NFT,通过 BUIDL 让其升值,也是一种健康的营收方式,这一块很多 KOL 都发表过类似的看法。实际上很多知名项目使用过这样的模式,包括 LarvaLabs(CryptoPunks/Meebits) 和 8liens,将版税设为 0,预留 10%-20% 用于后续收入。

总结一下

  • (10k)PFP 类项目完全可以不依赖版税
  • 通过持续 BUIDL 让 IP 升值,项目方可以通过保留一部分 NFT,或者发新项目持续获得收入,甚至通过 VC 融资

非 PFP 类项目需要有更好的商业模式

非 PFP 类项目(比如工具)套用上面的方式会有一些问题

  1. 工具的地板价不会特别高,数量可能也很少(Trait Sniper Lifetime 3333 个),项目方本身保留一部分 NFT 获得的收益依然有限
  2. 工具延展性没有 PFP 类那么强,发新项目的几率小

但工具持续 BUIDL 也需要有资金,所以目前可能还是需要依赖版税作为重要收入,但后续需要在 NFT 世界有更好的商业模式。因为基于上面的假设,某个 NFT 项目特别好大家💎手,版税反而可能为 0

这里可以参考 web2 世界,工具的主要商业模式 3 种,toC 付费订阅,toB 付费和广告,其实很多产品也在参考

  • Premint Collector(toC) 的有效期是 2 年,2 年后重新购买,相当于按年订阅,每 1-2 年有新的收入
  • Premint Creator(toB) 也能帮助其持续获得收入


为什么 x2y2 此刻允许买家选择 0 版税,为什么引起全网再一轮争议


这一部分比较长,分成 4 个小节:

  1. 版税争议背景介绍
  2. x2y2 这次增加的功能具体是什么
  3. 为什么 x2y2 此刻允许买家选择 0 版税
  4. 为什么引起全网再一轮争议

版税争议背景介绍

肯定会有读者好奇,我可以有办法不付版税吗?答案是 Yes

这里先介绍一个概念,引用 Punk6529 的说法,版税(Royalties)是一个社会惯例,但不是技术惯例(Royalties are a social convention, not a technical convention)

  1. 版税并不是写在 NFT 智能合约里面的,所以项目方必须在每一个交易平台设置版税
  2. 交易平台完全可以不让项目方设置版税,比如 sudoswap;或者让用户选择版税,比如 x2y2
  3. 最形象的比喻就是「小费(tips)」,绝大多数餐馆都没有强制要求付小费,但这已成为西方社会的惯例,作为对服务员的回报。
  4. 但从下面的争议可以看出,版税并没有成为所有项目的惯例,特别是 soft rug 的项目方以及用户割肉的时候
  5. 用户也总有跳过版税的方法,比如场外交易(OTC)

另外关于版税的争议 2 周前随着 sudoswap 的 0 版税发布就开始了,稍微总结一下(具体可见 Reference 部分)

  • KOL 视角
  • 对于艺术品,大家基本都有共识,需要用版税来激励艺术家
  • 对于其他项目,特别是 10k PFP,也有共识版税并不是最好的营收方案,理由我们上面也提到了,这样会导致项目方进行二级炒作通过版税赚钱,而不是实打实的 BUIDL. 我们也能看到,无数项目方 soft rug 后还能继续从版税赚钱,最后用户被割韭菜。
  • 用户视角
  • 如果项目方踏实做事,地板价上升,版税勉强可以接受;但目前熊市,地板价下降,被迫割肉不应该付版税
  • 很多项目的版税过高不合理:很多 soft rug 的项目版税都收到了 5%-10%,但 BAYC 的版税只有 2.5%
  • 项目方视角
  • 艺术家强烈抵制,其他类型项目方发声不多,很有趣

x2y2 这次增加的功能具体是什么

首先我们详细看下 x2y2 这次增加的功能,由买家来选择版税分配的比例

  1. 从 UI 设计上,这个功能使用的是更小号的灰色字体,而且默认是折叠起来的;同时名字叫「OPTIONAL ROYALTY」(可选择版税),说明目前定位是一个二级甚至三级功能,先测试主动发现这个功能用户的反馈。按照点击转化率的常识,二级功能的使用率在 10% 左右。
  2. 用户点击「OPTIONAL ROYALTY」后,默认选中的是版税 100% 给项目方(Azuki 设置的版税是 5%),同时下面有一句红色的文案强调「Do consider paying royalties, so that the creators can build more for the community.」(一定要考虑支付版税,这样创作者就可以为社区创造更多内容),告知用户版税的重要性,也就是说这里的选择要谨慎
  3. 用户有 3 个版税选项,100%/50%/0%. 如果选择 100%,版税还是全部给项目方;选择 50%,版税一半给项目方一半返给用户;选择 0%,版税全部返给用户

稍微展开一下,为什么是让买家购买时选择,而不是卖家上架时选择版税比例呢?下面是我自己的思考

  1. 买家是为项目真正买单的一方,由出资人选择更为公平,这个项目这笔交易是否值得支付版税
  2. soft rug 的项目方以及用户割肉的时候,一定要支付版税吗?
  3. 如果是卖家来选择,会让事情变得复杂,除非像 sudoswap 一样一刀切。具体讲会有 2 个问题
  4. 上架过程变得复杂,卖家需要根据收益,计算不同版税下设定的价格。另外如果卖家想同时上架 2 个版本呢,一个有版税一个没版税,这就更复杂了
  5. 买家的选择过程变得复杂。不排除有的买家就是要选择有版税的 NFT,又增加了一道筛选过程,降低用户体验和交易成功率

总结一下,x2y2 用了一个二级功能给了用户选择版税的权利,一开始先测试 10% 左右用户的反馈,同时也建立了调整版税的能力,相比卖家选择用户体验更好。这也和上次 AMA 里面 CEO TP 讲到版税时说「会看事态发展」的态度匹配

p.s. 很多声音都说这里用户一定会选择 0 版税,这的确是考验人性的地方,我自己其实觉得未必。从社会文化来看,西方社会本身有「小费」共识;我自己作为用户,好的项目方,特别是好的艺术家,我是愿意付版税的(这里也增加了消费属性),很好奇具体的数据会是什么样,x2y2 是否可以作为一次社会实验,做个分享和探讨 : )

为什么 x2y2 此刻允许买家选择 0 版税

官方说法是「主流的聚合器打算在不久的将来提供类似的功能。为确保 X2Y2 能做好准备并掌握市场动向我们做出了以上更新」

我自己的理解,这里有 2 个原因,X2Y2 这里只说了 0.5 个,其他 1.5 个不方便直接讲出来哈哈

  1. 主流的聚合器打算在不久的将来提供类似的功能,这句话只说了一半。这里的「主流的聚合器」应该就是指 GEM. 就在同一天,GEM 集成了 sudoswap, 热门项目地板价全部被 sudoswap 占领,这会大大削弱 x2y2 竞争力。x2y2 就是 GEM 起家的,必须要以某种方式跟进。有趣的是,GEM 集成了 sudoswap 我并没有在这 2 个官方推特账号下看到,猜测应该是低调测试用户反应
  2. 目前熊市,用户和项目方都在流失,市场龙头老大 opensea 交易量也很惨淡,也是第二梯队进攻的好机会。x2y2 用这种方式可以竞争用户,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。而且这个功能本身也是一个容易传播的话题点,所以 x2y2 官方发了推文公告。

为什么引起全网再一轮争议

版税的话题两周前已经轰轰烈烈的讨论过一轮且逐渐平静了,结果新一波更猛烈。同时我自己的观察,上一波讨论里面更多是针对版税本身,这一波基本上都是针对 x2y2,为什么呢?我自己总结了 2 个原因

  1. x2y2 的交易量更大,会动到更多项目方的利益,之前 sudoswap 交易量小更多人是观望
  2. 按照 nftgo 的数据,过去 24 小时,OpenSea、x2y2、LooksRare 和 sudoswap 在过去 24 小时内交易量分别为 \(11M、\)2.8M、0.75M 和 $0.6M(不包括清洗交易)。x2y2 已经快到 OpenSea 交易量的 30%,而 sudoswap 只有 OpenSea 的 5% 左右。zeneca33 之前这篇文章里面也提到,sudoswap 目前份额还较小,大家还在观望事态发展
  3. 给了买家版税的选择,但对卖家侧的沟通上稍微欠考虑
  4. 从项目类别看,的确 PFP 项目可以不那么依赖版税,艺术类版税是有强共识的,容易被抓住这点来批判;而工具类现阶段的确还是需要的,这也是为什么 Coniun CEO 如此激动的原因;x2y2 的反应速度的确也很快,第二天 CEO TP 就发推说对艺术类强制版税。但的确这一块缺失了一些考虑和沟通
  5. 从选择权上,TP 就发推说可以由 holder 来投票决定是否有版税,这里面又缺失了项目方的参与
  6. 从时间节奏上,后续新的项目方可以基于此来优化商业模式,但存量项目方的确受到了影响,特别是那些靠版税正经 BUIDL 的创作者


为什么版税改革标志着 NFT 行业的下一轮发展?


最后回到本文标题,接下来 NFT 行业的 4 个关键部分将会被重塑

  1. 商业模式重塑,优质供给增加
  2. 项目方和用户关系重塑
  3. 项目方和交易平台关系重塑
  4. 智能合约重塑

经过这一轮重塑,优质供给增加,项目方和交易平台变得更为成熟,项目和用户从投资走向消费,广阔市场即将打开。

1. 商业模式重塑,优质供给增加

  1. 行业所有项目都收版税肯定是不合理的,特别是很多 soft rug 的项目版税都收到了 5%-10%,但 BAYC 的版税其实只有 2.5%
  2. 不同类型项目需要设计更加健康的商业模式。上文已经分析过,单靠版税不能支撑长久的 BUIDL,基于 IP 发新项目、预留 NFT、订阅和 toB 收费是更多元化且更健康营收方式
  3. 项目发行的成本会更高,靠 0 成本盲盒 freemint 后 soft rug 吃版税的模式会逐渐消亡;但 free mint 本身逻辑是成立的,只要有高质量的作品和 utility,项目方可以通过预留 NFT 做营收。简单说土狗项目变少,高质量项目增加

2. 项目方和用户关系重塑:设置用户分层权益,用户是否交版税会成为重要区分行为;用户消费行为增加

  1. 项目方会推出来一系列激励措施(或者权益退化措施)来鼓励用户正常支付版税,包括 utility、空投和线下活动。当然这也要求项目方需要有足够的竞争力,否则用户可以选择类似但成本更低的项目
  2. coniun 的 CEO 发推说不给 x2y2 上的购买用户提供 utility(真的变成 JPG 了 T_T)
  3. 6529(开玩笑)说 BAYC 可以禁止未支付版税的用户后续的空投、进入 otherside,参加线下活动
  4. 这是一件好事,一方面强化了项目方之间的竞争;另一方面也更加鼓励用户的「消费」行为,而不只是「投资」行为

3. 项目方和交易平台关系重塑:少数有实力的项目方会加速推出自己的交易市场

  1. Truth Labs 的联合创始人 Alexander Taub 在推特上宣布将于几周内推出 goblintown.wtf 生态 NFT 交易市场,更好的规范版税、平台费用和可疑 NFT,建设自己的生态
  2. 很早就有传闻,Yuga Labs 也要推出自己的交易市场
  3. Azuki 开发人员发推说已经有办法设置白名单,只在哪些交易平台上架
  4. 这同样也是一件好事,竞争加速交易平台的创新,现在太多槽点了,特别是治理方面(可疑 NFT 和可疑项目)

4. 智能合约重塑,将版税植入?

目前最接近的是 EIP-2981,实现了标准化的版税支付信息检索,各个交易平台可以选择直接调用来分配版税,但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逻辑

A standardized way to retrieve royalty payment information for non-fungible tokens (NFTs) to enable universal support for royalty payments across all NFT marketplaces and ecosystem participants.

我自己不认为靠智能合约升级可以完全解决版税遇到的问题。如 punk6529 所说「版税(Royalties)是一个社会惯例,但不是技术惯例」,有争议的是版税是否合理,以及哪些场景合理,用户永远有办法避开甚至 hack 他们认为不合理的地方。

当然,未来可能会有更好的技术出现,推动新一轮的变革。


结尾


我跟很多朋友交流过,版税事件实际上是一个契机,让大家在熊市中冷静的复盘现状中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,面向未来的 NFT 项目和交易市场应该是什么样,加速 BUIDL 的进程。我相信经过这一轮熊市,走出来的项目会更健康,再也不会被质疑「小图片有什么价值」,「rug 项目方躺赚」这类话题。世界永远不是完美的,但 NFT 未来一定比现在更好,让我们牛市相见!